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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亲

作者:张玉娥来源:机电公司 浏览次数: 日期:2015-03-10

    车子到家门口,发现铁将军把门时,一种莫名的失望袭上心头,习惯了回家开门后,大声叫:“妈,我回来了”,然后是母亲满面希望和幸福的迎出门来。没头没脑地在门口转了几圈儿,才想起去后院,院门虚掩着,地上落满了一年的树叶,十来只各色的鸡,在地上啄食。母亲在院内灶台旁,弯着腰,胳膊吃力地搅动着沙子,在炒花生。看我进来,笑容立刻挂满了母亲的脸庞,抬头的一瞬,看到母亲的皱纹更深了,布满额头,与眼前的笑容勾出一幅算不得和谐的画。走到母亲身边,觉得母亲更加矮小,头发也白了更多,依旧是朴素、深单色调衣服,与眼前落了色彩的木门相称,母亲的逼人的质朴让我心中愈加温暖和心酸,这也是我一生的财富。

    看不得母亲再为我们忙碌什么,接过手中的铲子,边翻动沙子,边看着这个生我养我的院落、房屋。母亲蹲下来,往灶台里续着柴禾,瘦小的身躯仿佛只有那么小小的一团,柴很干,烧得热烈的发出啪啪声响,烟倒出来,呛得母亲一连几声咳嗽。
    “待几天?”母亲问。
    我说:“初四走,现场没停工。”回答中带着几分不忍。
    炒好的花生装了少半编织袋,母亲炒的花生色泽极好,跟炒前差别不大,仅是外表颜色比生花生稍黄,记得小时候农村生活条件差,过年都拿炒花生当点心吃,剥开干脆的皮,香味立刻扑鼻而来,母亲不知道,为控制血脂我已不爱吃了。
    从父亲去逝后,后院就再没住过人,成了仓库,七零八落堆了不少姐姐家用来出租的桌椅板凳,隔着窗子望去,墙面色调已被岁月涂暗了许多。如果不是那些鸡在院内刨食或鸣叫,会荒凉的让人透不过气来。
    晚上,和母亲睡一条炕,感觉就象进了母亲的胸怀。四十年前,就是在这样的土炕上母亲生下我,所以至今对泥土的味道还那么亲切,掀开炕被便是浓重的亲情。母亲躺下,唠叨着村里一年来发生的事情,象流水帐一样记在母亲的脑海里。尽管母亲已七十五岁,但记忆力还那么好,我们所有人生日前都会收到母亲的提示。
    母亲十七岁嫁给父亲,那时尽管家境贫寒,但爷爷的名声传的很远,书香门弟之家,但真正的家境是被爷爷的兄弟们相欺得只剩五间旧房,奶奶带着父亲和叔叔,三人苦苦度日。母亲的到来给这个家注入了血液和活力,农活有了帮手,同时,母亲打得一手好算盘,兼做村里的会计,从此,父亲再没算过任何帐。母亲的算盘是姥爷教的,打的快而准,在当时村里无人能及,小时候常跟母亲去队部弄帐,听珠算粒噼里啪啦的乐声。父母亲相伴了五十多年,就在后院,母亲送走了父亲,在父亲遗体入敛的时,一向坚强的母亲突然放声大哭,叫着父亲的名字说:“我伺候了你五十多年,下辈子我再伺候你五十多年”,母亲坚持暂不给父亲立碑,一定在要她自己走后,在同一块碑上写上父母两人的名字。
    天亮了,我依然在沉睡,醒来时,早饭已经做好,母亲知道儿子爱吃什么。回到家,总是放松得身如无骨一般,母亲从不叫醒我,开心放任着孩子睡到日上三杆,仿佛又回到了三十年前。
   每年的今天早饭后,都是定式一般清洁卫生,收拾厨房、擦玻璃,连灯头都不会放过。母亲岁数已不能登高,厨房也已不再利落,厨房墙上还是留有我去年春节前擦过的印记。每每这时,母亲总是撇下我一个人收拾,或忙其它事情,或干脆去串串门,孩子回来了,她便有倚仗似的放松开来。烧一大锅水,扯两块抹布,折腾到浑身是汗,扫净了一年的尘埃,让母亲再过个愉悦幸福的年。
    除夕夜,本家堂兄及朋友都会聚到我家,拉拉家长,母亲总是坐在炕头,微笑着看我招待着客人,不时的插上几句话。此刻,家是儿子的家,她笑眯眯,开心地看儿子的表演,直到深夜。
    初一的炮声,如婴儿柔嫩的小手挠过心一般,再也睡不下去,暖暖的被窝里趴了一会儿,才慵懒的坐起来,儿子在得到二百元压岁钱后哄着母亲乐,我睡眼惺忪地欣赏着窗子上漂亮的冰花。
    哥哥除夕值班,一家人一早便回来,家里一下子热闹起来,饺子早已下锅,母亲和大家一起忙碌着收拾,眼角的皱纹都挂满了幸福。儿子、媳妇、孙子、孙女都都给她祝福新年,母亲忙不跌地回答:
    “好,好”
    初三上午给父亲上坟烧纸,供品是母亲选下的,由于我们回来的少,特意多备了些纸。
    年就这么过完了,离开家年便过完了,知道我们要走,母亲准备了一箱箱要我们带走的东西,直到车后备箱不能塞下任何东西,母亲还坚持要往车里再放两桶花生油。
    回来打开纸箱,手掰肠、生肉、熟肉、炒花生、年糕等等,每年都为冰箱装不下发愁,回家拉去一车礼品,回来拉回一车家用。
    突然想起母亲来,忙掏出电话,告诉母亲。
    “妈,我到家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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